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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劳工部1月13日公布数据显示:2025年12月美国CPI环比增长0.3%,为去年7月以来最小增幅,同比增长2.7%,为去年5月以来最低值,均持平上月和预期;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类别后的核心CPI环比增长0.2%,同比增长2.6%,持平11月,为2021年3月以来最低,环比、同比均低于预期。

如果说11月因联邦政府关门,数据收集不完整可能导致部分失真,12月则是完全恢复正常的第一个月,数据完整性、真实性得到了经济学家的认可,说明美国通胀仍在缓慢下降,特别是从9月开始持续至12月,即便剔除数据缺失的10月,也能体现出下降的总体趋势。

美国12月CPI降温主要来自核心商品价格环比零增长,其中又以核心商品中占比最大的新车(零增长)、二手车和卡车(后二者均有所下降)这3项为主要因素,说明关税传导比预期明显温和,且似乎接近结束。核心服务价格上涨0.3%,与整个核心CPI持平,其中权重最大的住房成本环比上涨0.4%,为4个月以来最大增幅,同比从前值3.0%升至3.2%,再次验证了住房通胀的粘性。该项11月意外大幅下降,分析大多认为不准确,12月将技术性回调,现在看来确实存在统计问题,但总体看失真幅度不大。房地产数据公司CoStar报告显示10月租金环比下降0.31%,为15年来最大降幅;由于公寓等供给增加,移民减少造成需求相应减少,租金下行压力加大;目前政府干预抵押贷款市场如果顺利实施,租金、房贷将会明显下降,但也需要个过程。由于统计的滞后性,预计住房通胀此后或将下降。

作为美联储密切关注的更基础的通胀指标,剔除住房后的超级核心通胀12月环比增长约0.3%,较前值放缓,同比增长约2.7%,比11月略有上升(1年前约为4%),均处于疫情以来最低区域,而剔除住房后的整个核心CPI仅增长0.1%,说明通胀回归2%目标的最后一公里虽然漫长,但总体趋势仍在延续。

美联储的决策依据不是CPI,而是商务部公布的PCE通胀数据。住房在CPI篮子中权重占比33%,在核心CPI中占比近40%,但在PCE中仅占15%,PCE通胀数据通常低于CPI数据,预计12月仍将如此,考虑到上述住房因素,可能幅度更大。2025年和2024年初通胀均有所反弹和顽固,主要由于许多企业年初调整价格,再加天气因素,下一步1、2月份通胀数据需继续关注。

美国通胀在高关税环境中相对温和再次挑战了经济学理论。经济学基本逻辑认为提高关税会增加进口商品价格,通常会带来一次性的通胀上行,实际却更为复杂。关税冲击会增加经济不确定性,削弱企业投资意愿和消费者信心,造成需求下降,价格自然面临下行压力。旧金山联储经济学家雷吉斯·巴尼雄和阿尤什·辛格发现,关税每提高1个百分点,通胀反而会下降约0.6个百分点。同时由于各种漏洞和豁免,企业实际承担的关税税率远低于公开宣布的水平。哈佛大学和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最新工作论文显示,美国实际平均关税税率截至9月下旬约为14.1%,明显低于名义税率27.4%。

关税在抑制需求和通胀的同时,也抑制了就业增长。劳工部1月9日公布数据显示:美国2025年12月新增非农就业5万人,10月和11月数据合计下修7.6万。2025年全年非农就业增加58.4万(平均每月4.9万),明显低于2024年200万(平均每月16.8万),私营部门平均每月新增就业6.1万,均为2003年以来除经济衰退外最弱年度。失业率从1月4.0%升至4.4%。长期失业(失业时间27周及以上)人数比上年增加39.7万,占全部失业人口比例从1年前22%升至26.0%。兼职工作人数超过530万,比1年前增加98万,在劳动力总量中占比从2.6%增至3.1%。根据1月13日劳工部公布的2025年12月实际收入数据,由于实际平均小时收入没有变化,平均周工作时长减少0.3%,12月经通胀调整后的美国工人实际周平均收入下降了0.3%,这虽然有利于控制通胀,但不利于民生改善、消费支出和经济增长。

上述通胀数据和就业数据连同近期公布的增长数据及其他一系列数据表明,面对百年未遇的高关税等冲击、挑战,美国经济2025年第一季度下降但此后恢复并保持一定增长,通胀虽一度有所反弹且至今仍高于美联储2%目标但并未失控暴涨,近期甚至有所下降,就业走弱疲软但尚未恶化暴跌,失业率有所上升但仍处历史低位,软着陆进程仍在小幅缓慢持续,年初经济学家们预测的衰退乃至滞胀仍未出现,预测再次出现错误。

下一步,尽管关税问题仍可能产生不利影响,但美联储2025年9至12月连续3次降息,加上美国政府减税和去监管等政策生效,或将有利于就业改善,收入增长。通胀降温给予美联储继续侧重就业问题的空间,但此前降息的效果通常需要3至6个月才能显现出来,加上年初通胀数据可能发生新变化,仍需进一步观察数月,因此除非就业恶化或通胀明显下降,美联储第一季度降息概率不大,最快要到第二季度或之后,这在12月FOMC会议纪要和主席鲍威尔新闻发布会已经部分表明,也符合此前美联储3连降之后暂停观察一段时间的惯例。芝商所(CME)期货市场预计1月美联储货币政策会议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略超过97%,并且保持今后3次会议不降息的押注,要到6月才出现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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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忠

孙长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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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全球私募股权研究院研究员,中央纪委驻公安部纪检组第二纪检室原主任。 山东临沂郯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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